迟福林:海南:开放热土、创业热土(总第1262期)

  时间:2019-11-07

  总第1262 

  2019926 

  海南:开放热土、创业热土*    

  迟福林 

    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多年,海南成为开放热土,必然成为创业热土。“自由贸易港是当今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形态”。加快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进程,使海南成为开放热土、创业创新热土。 

  一、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战略定位与海南扩大开放的战略角色 

  把海南打造成为我国面向太平洋和印度洋的重要对外开放门户,这是中央明确赋予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战略定位。这个战略定位,既要求海南以开放为先,以制度创新为核心,加快建立高水平开放经济体系,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和竞争力的高水平开放新高地;也要求上上下下、方方面面把对加快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的认识与行动统一到这个战略定位上来,从而解放思想、抓住机遇,形成加快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的合力、动力。 

  1.落实“战略定位”重在推进南海经贸合作进程 

  南海是我国扩大开放的重点、难点与焦点。发挥海南岛独特的区位优势、地理优势,就是要发挥海南在南海合作中的战略作用。 

  当前,加快推进南海经济合作的机会难得。今年829日,习近平主席和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在北京达成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南海油气资源的合作意向。前不久,东盟国家在《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基础上就尽快形成“南海行动准则”达成共识。当然,南海也是中美战略博弈的一个焦点。如果美国在南海搅局,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的外部条件将受到严重影响。 

  1)加快推进南海区域互联互通进程。 

  ——以海上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为依托,加强海南与区域内国家和地区在港口、国际中转、海运航线、物流配送、邮轮客运等方面的密切合作。 

  ——积极融入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成为连接“一带”和“一路”的重要枢纽。 

  ——打造以海南为中心,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信息港。 

  2)加快建设南海区域人文交流平台。 

  ——构建南海区域高端交流对话平台。 

  ——充分发挥博鳌亚洲论坛的带动力、影响力。 

  ——构建南海区域文化交流合作平台。 

  ——构建南海人才培养高地和国际学术交流重镇。 

  2.落实“战略定位”的重要目标是海南要在推动形成泛南海经济合作圈中发挥重要作用 

  “泛南海经济合作圈”在地域上涵盖南海、东南亚周边及太平洋、印度洋等地区的16个国家和中国7个省区。它的基本内涵是,以服务“一带一路”建设为总目标,以海上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为依托,以海洋经济和产业合作为主题,构建开放性的次区域经济合作网络,促进区域内生产要素和商品服务的自由流动。 

  1)海南有条件在推进“泛南海旅游经济合作圈”形成中发挥重要作用。 

  ——加快开通海南到东南亚国家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跨国邮轮旅游航线,加快三亚邮轮母港建设。 

  ——建立泛南海岛屿经济合作体,推动海南岛-巴厘岛等自由旅游经济合作体建设。 

  2)把洋浦打造成为南海油气资源勘探开发、加工、储备、交易为主要业务的自由工业港区。 

  ——以自由工业港区为目标,建设涵盖现货、期货的国际石油石化产品交易中心。 

  ——使洋浦成为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的枢纽集散点。 

  3)以博鳌亚洲论坛为平台扩大人文交流。 

  ——充分发挥博鳌亚洲论坛等对外交流合作平台作用。 

  ——构建和利用智库、学界和半官方交流机制。 

  ——推动同有关各方建立“泛南海经济合作圈”政府间磋商机制和咨询机制,形成对话讨论机制化平台。 

  3.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战略定位是海南成为开放热土、创业热土的历史性机遇 

  这个“战略定位”是我国高水平开放的战略举措;是中央赋予海南的重大使命;是发挥海南区位地理优势、打造高水平开放新高地的历史机遇。 

  1)海南将成为新时代开放热土。海南要对标国际自由贸易港的成功经验、对标国际经贸规则的变革趋势、对标世界最高水平开放的经济体系,实行世界最高水平的开放。 

  2)海南要提高站位,加快建设开放型经济新体制。 

  3)海南要抓住战略机遇期,牢牢把握以开放为先这一核心要求,积极主动在推动泛南海经贸合作中有所作为。 


 

  二、海南自由贸易港主导产业的定位与海南开放、创业的重大任务 

  适应经济全球化大趋势,服务于我国消费结构升级的现实需求,加快探索建设海南自由贸易港,不能以转口贸易和加工制造为重点,而要以发展旅游业、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导。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现代服务业是产业发展的趋势,符合海南发展实际,海南在这方面要发挥示范引领作用。 

  1.加快服务业市场全面开放进程 

  1)以旅游文化产业开放提升海南旅游文化国际竞争力。以文化为例,2017年,海南文化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仅为3.18%,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个百分点,比上海2016年水平12.1%低了近9个百分点。提升海南旅游文化的竞争力,关键在于加快推进旅游及文化体育娱乐产业市场的全面开放。 

  2)以扩大金融市场开放加快形成以外资、社会资本为主体的金融体系。2018年,海南金融业占GDP比重仅为6.4%,不仅低于全国平均水平(7.7%),与上海(17.7%)、北京(16.6%)等国内发达地区相比差距更大。推动金融业市场开放,加快形成以外资、社会资本为主体的金融体系,放宽外资金融机构的业务范围,允许支持内外资金融机构在海南开展离岸业务,由此明显改善海南的投融资环境。 

  3)以扩大电信、互联网等特定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推动新兴服务业发展。自由贸易港建设高度依赖信息流动的自由、高效。没有数据的跨境自由流动,就难以实现数字贸易、远程服务等新兴业态发展,也难以将海南打造成为全球数字技术、数字人才、数字企业集聚中心。 

  4)实施全球最高开放标准的服务业市场准入政策。要尽快制定实施海南版服务贸易负面清单,除新闻出版、广播电视等特殊领域外,全面取消现有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与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中的禁止性与限制性措施,实现内外投资者准入前后的同等待遇,加快服务业市场全面开放进程,由此打造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的新高地。 

  2.加快推进服务业项下的自由贸易进程 

  1)与香港联手共建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旅游消费中心。解决海南国际化产品与服务供给不足、水平较低的突出问题,是在尽快实行日用消费品零关税的基础上,全面引入香港旅游消费的产业链、供应链,尽快推动琼港旅游购物服务管理和市场监管标准规范的全面对接,并由此带动文化娱乐、金融保险、物流等相关服务业转型升级。 

  2)尽快将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部分政策的实施范围扩大到全省。在全国对海南医疗健康服务的刚性消费需求不断增强和国家加快推进医疗健康产业开放的大背景下,医疗健康产业要成为海南发展的一张“王牌”,关键是抓住有利时机,在博鳌乐城作为国际化高端医疗合作中心的前提下,尽快在全岛范围内实行医疗健康产业项下的资金、人员、技术等要素的自由流动,把海南建成全国医疗健康消费的重要承接地,由此使全岛居民与广大旅游消费者受益。 

  3)加快推动教育市场开放。教育发展滞后严重制约海南经济社会发展。要允许和支持社会资本与外资投资教育领域,允许境内外具备条件的研发机构、教育组织、高水平企业在海南独资举办医疗健康、旅游、文化创意等职业院校,为自贸港建设培养中高端实用性、技能型、服务型人才。 

  3.海南自由贸易港的产业定位是海南成为开放热土、创业热土的重大任务 

  1)服务贸易发展成为国际经济竞争的焦点,成为高质量发展的重点。近些年,我国货物贸易有50%左右由服务贸易拉动;尽管2018年服务贸易占全球贸易总额只有24%左右,但是它对整个贸易的拉动作用越来越大。 

  2)海南有条件在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方面形成独特优势。在服务贸易与服务业市场开放直接融合的背景下,海南自由贸易港要形成以服务贸易为主导的独特优势和突出特色,重点、难点大都集中在服务业市场开放的广度和深度。以开放为先,就是要加快推进服务业项下的自由贸易进程,这是由“区”到“港”的重要行动,是推动海南全面开放、高水平开放的重要路径。 

  3)加快推进服务贸易发展进程,既是海南开放、创业的重大任务,也是海南创业创新的重要条件。 

    

  三、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制度创新与海南成为创业热土的制度保障 

  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多年的实践一再说明,优惠政策固然十分重要,但如果没有制度创新,这些政策也会大打折扣。只有在制度创新的前提下才会激发政策效果,才会为政策的落地提供根本保障,为创业创新提供重要条件。 

  1.关税制度创新要有利于打造世界最高水平开放形态 

  适应经济全球化大趋势,尤其是“零关税、零壁垒、零补贴”经贸变革的趋势,建议关税制度创新分两步走: 

  第一步:建立特殊海关监管制度。 

  ——在海南设立国家海关特殊监管区。这个特殊监管区,虽然不是一个完整的单独关税区的概念,但又执行国家赋予类似于香港、澳门“单独关税区”的海关监管职能,由此保障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开放政策得以全面贯彻实施,并有效防范各类风险。 

  ——以实现“双自由、双便利”为目标。“分线管理、分类监管”的海关监管制度设计原则是在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下,既要面向国际市场,又要服务国内近14亿人的内需大市场;既要保证海南与境外市场在各要素流动上的自由和便利,也要保证海南与内地市场在各要素流动上的自由和便利。 

  ——探索实行“分线管理、分类监管”的模式。适应海南以服务贸易为主导的发展趋势,为保证海南与内地市场的自由、便利流通不受影响,创新自由贸易港“一线放开,二线管住”的传统监管模式,实行“一线放开、二线管理、人货分离、分类监管”的模式。 

  第二步:建立单独关税区。服务于高水平开放以及国家对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战略定位,适应下一步经济全球化大趋势,海南特殊关税体制的设计,要适时建立单独关税区。 

  ——实行独立的海关制度和海关体系,在海关法授权的领域内实施法定的海关监管权。 

  ——独立处理内部经贸事务,享有对域内经济法人、个人的经济行为的管辖权,包括制定内部经济政策的权力。 

  ——在处理WTO事务中享有与主权国家成员平等的地位。 

  2.财税制度创新是关键 

  对标国际自由贸易港,重要的是对标先进的、优惠的税收制度。海南自由贸易港起点低,如何设计财税制度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建议分两步推进财税制度创新。 

  第一步:实行低税率,给予一定的财税补贴。对标国际自由贸易港,海南的税率要低。例如,在中央财政监管下,赋予海南税种、税率调整的某些自主权。并且,考虑最初几年海南财政的状况,建议中央财政给予海南一定的财政补贴,支持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基础设施建设等。 

  第二步:建立相对独立的财税制度。建议在国家严格监管的前提下,采取相对独立的财税体制。如果在财政和税收上没有相对独立的制度体制安排,将难以适应自由贸易港建设的需求。 

  3.金融制度创新是高水平开放的本质特征 

  资金自由进出是自由贸易港的基本要素,是实现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的重要条件。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市场主体主要是外资和社会资本。这就需要建立与市场主体投融资需求相适应的金融体制,在促进境外资金、社会资金自由流动的同时,有效防范金融风险。 

  1)建设自由贸易港需要金融开放。海南短期内成为区域性金融中心是困难的,但是金融开放是制度安排,正是通过这个制度安排,香港逐步成为全球金融中心。所以,考虑海南的金融制度安排不能仅从海南目前的条件出发。 

  2)海南有可能成为我国数字货币的重要数据基地。如果在区块链技术能够实现突破的情况下,海南率先以数字货币作为金融开放的主体工具,金融制度创新就有可能取得重大突破。 

  3)要以金融制度创新吸引创新型人才。金融制度创新有助于吸引国际上的领军人才到海南来,以解决目前海南人才瓶颈,尤其是金融人才瓶颈。 

  4.关键是实行特殊的行政体制安排 

  从实践看,在海南建立与最高水平开放形态相适应的行政架构,需要行政体制的重大改革。建议在中央统一领导下,把海南全岛划定为全新意义的“特别经济区”,建立与高度开放型经济形态相适应的高效率的、特殊的行政体制。 

  1)赋予海南高度的经济社会行政管理权。建立适应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发展需求的、高效率的行政管理体制,需要中央政府赋予海南高度的经济自主权、行政管理权、社会治理权和特殊立法权。这样,既有利于协调海南与中央各部委的关系,更好地利用国内资源,也有利于提升海南行政运行效率。 

  2)授权海南按照境内关外的原则处理与境外的经贸关系。建议在条件基本成熟时,中央授权海南在投资、贸易、金融、航运、通讯、旅游、文化、体育、医疗等领域以“中国海南”的名义,同相关国家、地区保持和发展经贸关系,由此全面对接国际市场。 

  3)积极探索与行政体制改革相适应的司法体制改革。赋予海南特殊的立法权和司法权,实现与国际惯例接轨的司法体制和统一高效的行政体制相融合,推动海南形成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的营商环境和公平统一高效的市场环境。 

   5.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制度创新将为海南成为开放热土、创业热土创造重要条件 

  1)吸引海内外投资者来海南投资的重要条件。 

  2)形成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便利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条件。 

  3)提高政府效率、降低创业成本的重要条件。 

  习近平总书记要求海南“要站在更高起点谋划和推进改革,下大气力破除体制机制弊端,不断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一年多的实践证明,没有思想大解放,就没有改革大突破。加快探索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进程,要尽快形成高度开放、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要尽快在产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方面取得实质性突破;要尽快打破束缚人才、经济发展的条条框框;要尽快形成良好的社会环境、工作环境、生活环境,由此使海南尽快成为新时代我国的开放热土、创业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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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海南创业高峰论坛上的主旨演讲,2019924日,海南海口。 

     (1)数据来源:海南文化产业增加值增速高于GDP3.1个百分点[EB/OL.海南省统计局政府信息公开专栏,2018-10-16;上海举行《关于加快上海文化创意产业创新发展的若干意见》发布会[EB/OL.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2017-12-15;统计局:2017年文化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上升[EB/OL.中证网,2018-10-10. 

     (2) 数据来源:2018年海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上海市国民经济运行情况;2018年北京统计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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